第13章 第十三章
这林子里的树木并不茂盛，稀稀疏疏，一眼就可以看见尽头，由此那在林中缠斗的两道身影，清晰而明显。
一人是他们要找的羽惊鸿，另一人却是个陌生的少年。
那少年在察觉到曲宋二人的气息，就直接弃战而跑，毫不留恋。
羽惊鸿没有去追击，皱着眉看着朝他而来的两人。
这般目标明确，他要是不知道这是来找他的，就是个傻子。
“宋令主，找我可有事？”羽惊鸿虽然自持冷傲，但在为人处世方面是一点也不欠缺，和宋惟襄见过礼后，便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宋惟襄道：“羽少侠，贵阁阁主亲自到访，盟主请你过府一叙。”
羽惊鸿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，或者说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，便点了点头：“如此就有劳宋令主带路了。”
曲缺在他们说话时，就自觉做一个背景板听着他们说话，他以为羽惊鸿不会愿意去盟主府的，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解决了，完全没有小说的一波三折。
在回城的路上，宋惟襄也问过羽惊鸿，在小树林里和他打斗的人是谁。
羽惊鸿似是不在意道：“地渊谷的溟骄。”
宋惟襄皱了皱眉，可能是曾经听说过。
曲缺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，想来并不出名，但地渊谷和天剑阁素有仇怨，羽惊鸿和溟骄打起来，不足为奇。
回到城内，曲缺不太想去盟主府，便道：”人找到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宋惟襄道：“不去见盟主？”
曲缺看了一眼羽惊鸿，在对方察觉时移开视线，道：“林盟主正在招待贵客，我怎么好意思上门打扰。”他顿了顿，笑道：“更何况，我晚上还有事，只能下次了。”
宋惟襄想说什么，但见曲缺心意已决，便没有再说相邀之语，未了还是多说了一句：“有什么事可以来盟主府找我…和盟主。”
曲缺笑着应了下来，等他们离开后，就朝着齐府的方向走去，虽然和秦云崖约好了亥时会合，但这期间，他也不能浪费，可以在附近打探一些消息“。
再说前往盟主府的宋惟襄和羽惊鸿，他们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。
宋惟襄性子内敛，是习惯了少说话，多做事，除了面对曲缺时，会找话题来聊，其余时候都是冷淡的神情，简洁的话语。
而羽惊鸿，他是一个天才，绝顶的那种。作为天才，怎么可能没有傲气，尤其他还是上一届武林大会的魁首，现在还达到了半步先天的境界。
所以他冷傲，他不想说话，这很正常。
由此这一路上，你不说话，我不说话，真是大写的尴尬，气氛凝重得他们刚才吵过架一般。
等到了林盟主的面前，这向来喜欢看小辈乐子的男人一挑眉梢，唇角微扬：“怎么？你们吵架了？谁输谁赢？”
哪怕两个小辈无语地看着他，林盟主也乐此不疲：“你们要是实在看彼此不顺眼，我可以给你们当裁判，到时你们就去练武场比试，让府中的新生弟子知道他们这辈的佼佼者到底有多强。”
他这样拱火，不但没有激起两个少年的胜负欲，反而让和他一起坐在上首剑者轻咳出声，提醒林盟主他还在呢。
但林盟主故意误解他的意思，睁着眼睛说瞎话：“星落，你怎么了？可是感染了风寒？”
“我这就请大夫来为你诊治。”林盟主说罢，就要假意喊人了，可怜的徐阁主赶紧制止了好友这次无伤大雅的玩笑：“莫要叫人了，我没事。”
一代宗师，天剑阁阁主，内力深厚，武功深不可测的武林奇人，若是传出了刚到盟主府就感染风寒，那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。
林盟主忍着笑道：“若真的不舒服，就说出来，可别为了面子强撑。”
徐阁主虽然很想白他一眼，但两个小辈都在看着，固而他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举动，只是万般无奈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简直就是心累，然而下面的逆徒根本就没有体谅师父此时的心情，张嘴就是：“师父，既然您和林盟主没有别的事，那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说罢，他拱了拱手，正要转身离去。
忽然听见徐阁主淡淡道：“站住。”声音不大不小，但宗师之威展现得分明。
至少宋惟襄感受到有一股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劲，莫名让人从脊背产生寒冷之意。
而羽惊鸿脚步停了下来，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再行动了，因为他在此刻直面着徐阁主的宗师威压，虽然对他没有伤害，但也让他动弹不得。
徐阁主朝林盟主点了点头，从上座起身走下，等到自己桀骜的徒弟身旁时，威压猝减，直至消失。
他才对羽惊鸿道：“随我来。”说罢就朝外面走去，似乎不在乎羽惊鸿是否会跟上来。
但羽惊鸿脸色冷硬了片刻，最后眸色复杂地跟了上去。
这对师徒走后，林盟主才叹了一口气，不复刚才乐子人的神态。
而宋惟襄也向他汇报了是在城外找到羽惊鸿的，并且还撞见他和地渊谷的溟骄打斗。
林盟主“唔”了一声，道：“看来地渊谷也想在武林大会上，堂堂正正地赢了天剑阁，难怪天剑阁…”
他忽然看向宋惟襄，笑道：“此事乃是两派之争，哪怕我和徐星落私交再好，我也不会参与其中，阿襄你也要如此，不要因为私人感情，而陷自己于不义。”
“是。”宋惟襄应下。
私人感情？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少年，心跳在此刻快了几拍，有什么甜蜜而温暖的情愫在心里盘旋，但脑海里突然出现少年冷冷的声音：“取消婚约，各自婚娶。”
一下子，整个人如坠冰窟，似乎连呼吸的气息也是冰冷的，带着淡淡的白雾，将前方的路遮掩住了，让他看不清方向。
曲缺不知道盟主府里发生的，他在齐府附近转了一圈后，打听到的消息和他脑补的一样，宅斗元素占据得最多。
哪怕齐家主母管家再是严明，但有人就有八卦，更何况齐家的内帏不修，主母和妾室争夺管家权，成为周边百姓的津津乐道的事。
要说别人家再是宠妾灭妻也有个限度，但这齐家格外不一样。
这得从齐家老爷还是齐家公子说起，那时候齐老爷和自己姑母家的表妹从小定了亲，正是戏文里头的青梅竹马，两小无猜，哪里想到临到成亲时，姑母家糟了难，只剩下在外做客的表妹还活着。
这时表妹成了孤女，完全不符合齐家主母的标准，于是齐家退了亲，改聘了别家的贵女。
而齐老爷不是家中独子，下面还有几个弟弟虎视眈眈，一旦他娶了表妹，就极有可能坐不稳齐家继承人的位置。
是选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恋人？还是选择家族的继承权？
对于齐老爷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，从他现在家宅不宁的情况来看，他是选择家族的继承权，而让表妹成了妾室。
出于那份廉价的愧疚，他站在表妹的身后，支持着她和正房夫人打擂台，抢夺着齐家主母的权力。
若说他对正房夫人无情，但偏偏共同孕育了四个孩子。
虽然古代男人的爱和欲是分开的，但四个孩子也未免太多了，就曲缺打听到的，那表妹也只得一个孩子。
就算正房夫人是易孕体质，要是齐老爷不喜欢，不去她房里，她根本就怀不上。
况且以宅斗思维来看，内宅女人的孩子越多，地位就越是稳固，他若是真的喜欢表妹，根本就不可能让正房夫人生出那么多孩子。
所以这齐老爷拿的是追悔莫及的火葬场剧本，表面上真爱是表妹，实际上是正房夫人，等到彻底伤透了正房夫人的心，导致夫人不爱他了，他才发现自己真正爱的是正房夫人，然后就后悔，开启追妻火葬场的模式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就太有病了。
曲缺心里嘀嘀咕咕，唱着一轮又一轮的大戏。
虽然得到的情报，以狗血宅斗为主，但还是从住在齐家后门的居民口中知道，在半个月前的夜里，大概是子时那个时间段，这齐府的后门悄悄地打开了，迎进了几个人，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。
曲缺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联系，但是有这么一条线索也好，免得被糊弄过去。
打探过齐家后，曲缺又去王家附近转了一圈，意外得知这王家家主虽然和伴侣琴瑟和鸣，一生一世一双人，但在子嗣方面十分艰难，成亲十五载，至今没有一个孩子，不得不从旁系抱养了一个女孩。
其余的事没有什么出奇的，曲缺看了看天色，先去吃了一顿饭，然后继续奔赴在八卦的第一线，呃！是调查更多的线索。
等亥时会合时，他有些意犹未尽，秦云崖看了好几眼，问：“和宋令主在一起很开心？”
曲缺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又和宋惟襄扯上关系，但心思一转，想起自己曾经告诉过秦云崖他和宋惟襄的关系，所以他以为他们一下午都在约会？
想到这，曲缺就有些汗颜，但为了掩饰自己根本没有和宋惟襄在一起，他转移话题道：“秦大人，我发现了齐家和王家一些事情。”说罢，就在秦云崖意味深长的眼神中，说了自己探查的八卦。
秦云崖淡笑着：“你所说的，我也知道。齐家主母出身容城的世家，其父步步高升，已经成了陛下的心腹。”
曲缺点了点头，若是这么看来，齐家的情况也说得通，估计齐老爷的岳父每升一级，齐老爷就会让夫人怀上一子，来表示对夫人的尊重和宠爱。
但古代女子生子如渡鬼门关，就算没有事，但连续生子，还是会拖垮身体。
而且一旦齐老爷的岳家出了事，那么这时的所谓宠爱，就会化作利刃，来对付压在头上像山一般的妻子。
“而王家的两位均是女子，无法孕育子嗣，自然要从旁系抱养。”秦云崖说得淡然。
但曲缺回忆了一下，今天所见的王家家主，中性的打扮，确实秀美得过分。
他虽然感到惊讶，但也不是没有见过同性伴侣，所以很快收敛了心神，听秦云崖继续道：“不过，齐府在半个月前的午夜到底接待了什么人，也是一条线索。和许崇他们就在半个月前运的镖，时间过于巧妙，说不准就有联系。”
说罢，两人不光顾着聊天，找个地方换了夜行衣，然后就翻了齐府的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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